• 夏意阑珊2011/09/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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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眼下这节气,白天还是闷热。阳光不烈,透过云层洒下来,照旧周身不适。夜晚却是另一幅光景,月光朗朗,凉风习习,云朵被风吹着跑。在月下散步,真是惬意。

    中秋吃了毛豆芋艿,喝了家酿的米酒。扛了一桶回上海,兴许路上颠簸,冒了好多气,味道也变得过酸。赶明儿还是自己酿吧。买两种酒药,蒸米拌饭,保温发酵。米汤色的老白酒,酸甜可口,后劲却比黄酒更厉害的。

    夜里起来,听到房前屋后,一片虫鸣。刚搬来那几年,每年这时节,家里都抓到过蟋蟀,也不知怎么蹦进来的。说起来养蟋蟀这事,我已经几十年没干了吧。如果花市还在的话,这几天想必堆满了蛐蛐罐,装着宁阳的虫。不过花市已经在拆,这块地皮,说是要造商品房了。

    还是继续等待,等栗子上市,等螃蟹成熟。合适的时候,再买一瓶马拉桑尝尝。

    顺颂秋祺。

  • 生命的地位2011/08/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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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今天再次听到黔西的消息,上一次听到贵州的消息似乎是西秀的事,再往前能想起的应该是克度的煤矿事故。几乎每次听到贵州的新闻,都是这种东西。直想骂娘。

    2007年秋回贵州,跟父亲走访他插队时所在的村寨。一别三十多年,只有年长的村民还能相认了。在一老伯家停歇,父亲当年跟着这位老伯学的农活。 那天的午饭,农村自家的饭菜,一锅鸡蛋汤一碟辣椒一碟葱。并非农家乐那样有土鸡腊肉香肠——那样的排场,真正的贵州农家一年能乐几回。

    2009年,带着从未到过贵州的亲戚路过那村寨。父亲让我们所有人在山下河边等待,他踏着泥泞山路独自去了老伯家。回来的时候有另一位老人送下坡。原来老伯病重,已在家等死。那个雨后的下午,空气凝重而憋闷,让人喘不过气。贫穷山区,大病不治疗的结果是人亡;治疗的话,家破人亡。

    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,因为贫穷,生命被迫失却了尊严。不再高贵的生命,不断地被数字化、价格化。而生存之外的其他权益,更不知被放到什么地位去了。什么都不那么重要,钱是最昂贵的,这就是如今的中国山区。其实,又何尝不是整个中国。

  • 香港看病记2011/07/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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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带着高烧去的香港,入境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对我呼喊:“帽子请摘下来,量体温!”然后她拿着手枪状的体温计,扑向了我……身边的坐轮椅的老奶奶。我就这么趁机混进去了。

    第二天高烧不退。翻地图,住处不远就有伊丽莎白医院,于是步行前往。沿着地上的红线找到急诊室,递上证件留下信息。交570港币,内地游客均一价,据说不管多大多小的急症都这个价。然后等着分流处叫名字。

    分流处只有一位护士姑娘会国语,充当翻译。量了体温血压血氧饱和度,问了药物过敏史,都填在一个表格上。医生写记录用的是英文,一堆专业单词,除了青霉素,别的我都看不懂。相比之下,我们内地的医生有气质多了——用中文写记录,写下来的汉字别人都看不懂,医生们却能互相看懂,简直是奇门绝学。

    分流处检查完毕,分配给我一个“次紧急”的等候卡,延地上白色线去往一个“美好诊室”门口等候。香港的医院把病情按轻重缓急分为“危殆”,“危急”,“紧急”,“次紧急”,“不紧急”五档。身为给非人类治病的我,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。周末时间没有危急案例却还打值班电话的客户经理,请你们好自为之。

    于是跟香港华夷居民们坐在一处等候,墙上的电视在放字幕版的《蜗居》以刚。半小时之后被叫到名字,被领到一个拉着帘子的地方,跟电视剧里一样一样的。医生用国语跟我交流,问了问病情,用手电照照喉咙,又安排护士量量血压,还问了我到港离港日期。我正准备等他给我验血做个血常规,医生却已经做了诊断:“喉咙有点发炎,吃点药就行了。”

    拿着医生给的小纸片,沿堤上绿色线来药房领药,发现医生开足了当天到离开香港这些天的药:有退烧药、消炎止痛药、喉糖,以及中和胃酸药。抗生素都没有一颗,是要全靠我自己杀菌嘛?简直是忽悠人嘛。

    回到住处,根据体温吃了退烧药和止痛药,躺一下午。到夜里,居然体温渐渐降下来了。第二天就没有了高烧。咽痛还在,但好歹,不影响出行了。

  • 撤藩2011/06/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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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听闻静安区继卢湾之后也将撤藩,上海人民表达了不同程度哀怨。原帖里用了“静安啊,当年何等优越”字样。这正是本城市民文化一大特色:地域优越感——本城比外地优越,市区比乡下优越,浦西比浦东优越,浦西嘛,又分上只角与下只角。

    其实,静安卢湾撤藩,并不会把老牌上只角的街道房屋全都拆了。梅泰恒依旧是梅泰恒,淮海路仍旧是淮海路。如果为此幽怨,只说明这种优越感太不可靠,它的依托,仅仅是“上只角”这样的标签。本质上讲,这和“雅利安人比犹太人优越”是一类东西,事实依据上甚至不如。

    另一种解释是,哀怨来自于怀旧。可是南汇区撤了,上海县、南市区也早撤了。当年撤藩,也没听到几多愤怒声音。即便上只角,贝当区早没了,霞飞区也早没了。王佳芝的福开森路,更是早就不叫这个名字了。

  • 2008年底,我手头进行的项目算是正式破产。金融危机风雨飘摇,随时可能失业。身为温室里的青蛙,又肩负供房养家的重担,实在失不起业。于是我决定转到几年前的支持部门,以三十多岁的高龄,从大后方回到最前线,从头开始,冲锋陷阵。

    2009年初春,我开始跑步。一方面是要找一个省时有效的健身方案,让自己有充沛的精力来对付繁重的工作;另一方面,学生时代曾拿过校运会冠军的自己,大约也期望着,能用跑步来找回过去的自信。而潜意识里,这似乎又和那回到前线的,曾经出类拔萃的老兵,有着隐隐的联系。

    那一年的自己,进行了认真且谨慎的训练,准备杭马短程和上马半程。杭马短程13.8公里跑了1小时6分54秒(赛会计时);踌躇满志准备在上马突破1:50,不料,赛前的16公里雨中训练,触发了ITBS膝伤。彻底休息两周后,忐忑上阵,2公里处膝痛发作,但实在不甘弃赛,硬拼到底,2:00:35完赛。那天妻子正参加公务员考试,我电话汇报自己跑了2小时35秒,她说,老邦瓜你怎么那么慢啊?她听成2小时35分了。

    赛后休息了3个月——上马太拼导致膝盖重伤,整个冬天每跑不满2公里必然发作。2010年2月底,我重新开始跑步,3月份起慢慢加量,准备当年的北马半程。其实膝盖似乎没有完全恢复,每次跑到10公里必然不爽利。后来北马我没有去跑,除了训练不足之外,另一部分原因你们知道的:妻子离职前最后一次单位体检,查出不明肿瘤。匆匆入院,手术不利,险象环生,命悬一线。28周岁生日那天,她躺在重症监护室,我在门外走廊。不得探视,心急如焚。这是人生未曾经历的艰难关头,刻骨感受,非言语能形容。

    2011年初春,跑步不时继续,但跑上5公里次日就会膝痛,可见旧疾仍在。4月停跑,安排休养半年的妻子重新住院检查,准备对付上次没能切下的肿瘤。苍天有眼,几月间肿瘤奇迹般缩小,医生建议不用手术,定期复查即可。这是春天里最好的消息。

    如今的我,肩负重任,比那一年更失不起业。于是,要畅快跑步,又被重新提上议程。我去医院检查膝盖,并就髌尖症状,进行了相应治疗。

    6月16日北马开门,当天报名了全程,因为比赛在10月16日,星期天。而这一天,正是妻子29岁生日。我希望那天能够按时(6小时内)完赛,领到自己首个全程马拉松的奖牌。也不知她是否喜欢这无用的礼物。说起来我不是个懂浪漫的人,凭着小聪明活了几十年,人情世故却一窍不通的。所有常人重视的纪念日,我们都平淡度过,所幸她并不计较。

    明天周四,是医生宣判的可以开始恢复跑步的日子。训练季就此开始,北马,我真的要来了!

    写到这里,iTunes里邪门地开始播放财津和夫《仙人掌之花》。这是《同一屋檐下》最后一集达也跑马拉松时配的插曲。就像电视剧一样,跑马拉松于我,也带着太多跑步之外的意义。活着不易,但生活再不如意,职业再不顺利,也总要找点什么寄托,好让自己继续前行,仿佛前方有什么真谛一样。

    而我,选择了马拉松。

  • 榴莲谱2011/06/21

    Tag:触祭

    豆豉榴莲辣酱
    材料:豆豉,榴莲,干辣椒,盐,橄榄油,茅台酒

    铁锅热油,豆豉,榴莲,干辣椒,海盐,大火炒匀,冷却入泡菜坛,加茅台酒淹没,密封。置阴凉干燥处。三月可得,奇香扑鼻。


    咖喱肠莲
    材料:肥肠,榴莲,菊花,黄咖喱 

    原条肥肠洗净。一端打结,取榴莲果肉塞入肥肠。将满时,再装入杭白菊花一朵。扎紧。置铁锅中,加咖喱,冷水,大火烧开,改文火慢煎2小时。再加水,大火30分钟即成。色香味俱全,利肠益菊,大补。


    榴莲豆腐
    材料:榴莲,臭豆腐(要绍兴的那种黑色的)
      
    调一点水淀粉,加个蛋清,略厚一点。榴莲肉小心切片,上浆。与臭豆腐片间隔层叠,以竹签串之。起油锅炸之,气味芬芳,满街飘香。5块钱一串吧可以卖。


    酸菜榴莲巧克力
    材料:酸菜,榴莲,巧克力,酸奶

    酸菜弃去菜叶取菜梗,浸泡后用刀剁碎,越碎越好。榴莲用料理机粉碎成酱状。巧克力加热融化。将榴莲酱、酸菜末与热巧克力搅拌匀,加点酸奶更好。冷却放冰箱。吃的时候用勺子,脆生生酸酸甜甜小清新。

  • 窗外2011/04/16

    Tag:白描

    21楼,窗户上贴了“注意安全,请勿攀爬”的字样。窗外天空布满云层,因厚薄不同呈不均匀的灰白色,像混洗之后染了色的布。除了三两飞鸟偶尔结队掠过,还看见一只气球,忽上忽下随风飘浮,兜兜转转愈飞愈远,逐渐缩小为天幕中一静止灰点,仿佛窗玻璃上沾染的灰尘,无法辨认。一转眼,它就消失了。

  • 洗衣铺2011/04/15

    Tag:白描

    晚上9点多,洗衣铺还没有关门。铺子里挂满了洗好的衣物,女主人就着灯光低头烫衣服,熨斗不断发出嗤嗤的蒸汽声。男主人则在衣服堆里忙东忙西。店里还有一位老人,拿着手机用我听不懂的方言讲电话。以前没见到过,是他家长辈吧。

    大多数时间,这家店里只有夫妻二人。寒暑假经过的话,能看见一个小女孩,写着作业,或者玩猫,偶尔还帮着收钱什么的。傍晚时,他们在铺子门口架上电磁炉,炒菜吃饭。一家三口,其乐融融。

    这铺子位于菜场外那条胡同里。每年春天,我把冬衣送来洗,大衣羽绒服之类。眼看着他们一年比一年忙,小小店面都不够挂衣服,今年干脆把隔壁门面也盘了下来,总算不再那么拥挤。

    取完衣服,走在这窄小的胡同里,两旁有理发铺、修鞋铺、裁缝铺以及杂货摊。9点多了,有人在铺子里看电视,还有人支起方桌,在胡同里打麻将,噼里啪啦的。

  • 司机2011/04/14

    Tag:白描

    公车司机留着寸头,戴黑框眼镜。全身制服配一双运动鞋,职业特点吧我猜。他一直撇着嘴,兴许是天然表情。看长相三十岁左右,听他放张信哲的《过火》可作旁证。开车摇头晃脑左顾右盼。等绿灯时,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,继而直起身来一边摇晃头部,一边抖腿,自得其乐。

  • 候诊处2011/04/12

    Tag:白描

   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大楼,走道墙上挂的电视,正播放福岛核事件升为7级的新闻。边上CT室大门紧闭,门上“当心辐射”的标识大而醒目。门口一排沙发,三三两两坐着候诊的病人,或抬头看电视,或低头看手机,无一例外,各怀心事。